论汉族和所谓“中华民族”——民族和国族的真相

一句话概括——汉族是民族,中华民族是快要破产的“国族”(即国家力量构建的“民族”)。 而华夏族是汉族的前身,这里不多讲了,重要的是辨析汉族和所谓“中华民族”的概念,也就是辨析民族和国族的概念。     目录: 1.定义 2.引言-知乎关于民族常见的两个言论 3.共同体的概念 4.民族是最坚实的共同体 5.民族的延续性和不易改变性 6.民族认同VS阶级认同 7.民族的发明 8.国家与国族 9.中华民族-濒临破产的国族     我先给出定义: 民族——是一个拥有同一语言,同种文化,相似样貌(血缘),相同认同的共同体。 国族——由国家力量按国籍重新构建的暂时性“民族”,如果语言文化样貌相近,国族内个体权利相同,有成功晋升为“真正的民族”的可能性。如果语言文化样貌差太多,或者个体权利不同,则会构建失败,最后分崩离析。   引言-知乎关于民族常见的两个言论 今天网络上聊起民族,尤其是汉族,经常出现的论调是“汉族是混血民族,所以汉族不存在”和“民族都是想象的共同体,所以民族不存在”。这两句话都是非常可笑的。 关于“汉族混血民族,所以汉族不存在”这句话,他的前提已经被现代分子生物学所证伪(比如复旦大学生物科学院。研究成果可自行搜索)——汉族恰恰是世界上血统最纯的大民族。简直是打了汉族虚无主义者和逆民的脸。 不过我今天要说的关键点不是这个。继续看,假设,某族确实是混血民族,那么“某族不存在”就成立吗?中国有很多少数民族是混血民族,或建国后划分出来的“人造民族”,吐鲁番的维吾尔族和喀什的维吾尔族人种完全不同;土家族里大多数是汉人改的,也有少部分原本的土家族;云南彝族和凉山彝族压根是两个民族捏合成的。那难道这些民族不存在吗?显然不是。他们自己认为自己属于某族,他们的共同体内也会接纳他们为某族,这就是所谓民族认同感。 接下来说到“民族都是想象的共同体,所以民族不存在”这句话。讲真,这个前半句“民族是想象的共同体”不算错,认同感正是“想象的共同体”的表现方式。但是,但是,但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人们在说这句话来消解民族的时候,从来不谈阶级是不是想象的共同体?宗教是不是想象的共同体?这么一比较读者就会发现——所谓“民族是想象的共同体”正是某些人为了消解民族意识(尤其是消解汉族的民族意识,毕竟这种话他们并不敢对“少数民族同胞”说)所采用的话术。如果民族是想象的共同体所以不存在,阶级这种一生中经常变换的身份,岂不是更“想象”,岂不是更“不存在”?宗教这种大部分建立在意识领域的共同体,岂不是更“想象”?更不存在? 有人说民族是民族国家出现后的产物,这个说法和“牛顿出生之前天体运动不遵循万有引力”一样荒谬。在古希腊,伊索克拉底说希腊人有非常接近的文化和血缘,号召希腊人团结起来抗击波斯。柏拉图更是认为希腊人之间的战争只是内讧,中国古代也有朴素的民族主义。民族的存在本就是最大的“自古以来”,民族正是最真实的共同体。 为了正本清源,我们先来辨析共同体的概念。   共同体的概念 人生来就是社会的动物。从来没有抽象的单独的个人,只有历史的社会的人。每一个人都使用先人创造的文字,流传祖先的血脉,生活在社会之中。在社会中,生产、交换、文娱等活动才能实现。只有生活在社会之内,人才能过上优良的生活。 人生下来的时候就会主动寻求群体的慰藉,正如孩子会寻求母亲的庇护,子女寻求家庭的温暖一样。原始人会亲近他的血亲和部落,现代人见面的时候也会询问对方的家乡。若属于同一群体,就会觉得亲切;不属于同一群体,就会觉得疏远。这是人类的天性。 这些群体是怎么来的呢?为什么不同的人会“认为”我们同属于一个群体呢? 群体存在的基础是群体里面的每个个体,都“认为”自己是群体里的一员。也就是说,在意识中建立了自己与这一群体之间的联系。这种意识上的联系,就叫做“认同感”。“群体”实际上是建立在个体的“认同感”之上的。有一个概念常常被用来描述这种关系——就是“想象的共同体”。民族是想象的共同体,阶级是想象的共同体,宗教是作用在个人意识领域的,当然更是想象的共同体。 然而,单单有个人对群体的“认同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至关重要的一步是——群体里的其他成员也接纳这个个体作为共同体的一员。一个腰缠万贯的老板可以当“精神无产阶级”,但是工人们未必接纳他;一个黑人可以当精神汉人,但是汉人们未必接纳他。就算这一代汉人勉强接纳了,他们的子辈也未必接纳这位黑人的子女为“汉人”。这里就涉及到语言,文化,和样貌(血脉)这一类客观因素了。 到这里可以总结一下,“想象的共同体”的建立需要两个条件:一是个体的主观自由意志,二是该群体其他人的接纳。两者缺一不可。从这个角度来说,所有的群体都是“想象的共同体”。没有一个“不可违抗,先天存在”的客观标准或者超然存在,来命令某人必须属于某个共同体——他自己既无法反抗,其他群体中的成员也无法拒绝,他必定属于这个群体——这种“群体”在现实中实际上是不存在的。所有概念就都是人类社会后天建构的,特别是政治学/社会学概念。民族/阶级这些概念就像人类制造的工具。工具本身是不存在的,也没有什么意义,但当人们创造并使用它们时,也就有了工具的意义。 民族是最坚实的共同体 既然民族/宗教/阶级等等都是“想象的共同体”,那他们在程度上有没有区别呢?我认为是有的。民族这个共同体,至少对比宗教/阶级这二者而言,“想象”的成分要少一些,“真实”的成分要多一些。然而,今天流行的观点是谈到民族时会强调其是“想象的共同体”,谈到阶级/宗教时却觉得他们是先天存在的,不容置喙的,这显然是彻头彻尾的双重标准。 先说宗教。比如天主教,设想一个中国的天主教徒小王,他既会对遥远的中东教友们受到的迫害感到难过,也会对历史上基督教从一个以色列的小宗教发展到今天的庞大势力这一历程感到欣慰,更会对历史上做出贡献的神学家们感到钦佩。这就是小王对基督教的“认同感”的体现。 然而,如果我们解构一下。虽然同为基督徒,但是小王所信奉的基督教,与历史上曾经存在的基督教,是一回事儿吗?历史上的基督教长期鄙视女性,对异教徒绝不宽容,宗教战争充满血腥与残酷。而今天的天主教却接受了梵蒂冈的宽容主义和多元化,包容开放,温情脉脉。若这位天主教徒穿越回去,怕是会被以“异端罪”为名处死。同样的,那些4世纪的基督徒也不会认为今天的基督徒是真正的基督徒。 现代基督徒所信奉的宗教和历史上的基督教似乎不是一个宗教,小王和那些历史上的神学家的趣味/信仰/立场也大不相同,那小王是如何做到认为自己与历史上的基督教神学家有相同的信仰呢?同理,中东的那些教友们和小王或许有着不同的职业和阶级,他们语言不通,阶级和地位各异,信奉的也属于不同的教派。为何小王可以与这些中东的教友有同理心,对他们的处境和际遇感同身受呢?更关键的问题是,小王到底配不配,应当不应当对历史上的“教友”(他自以为是教友)的际遇感同身受呢? 可不可以这样说——“因为‘基督徒’的认同是一个想象的产物,因为历史上各个阶段的基督徒彼此之间差别很大,因为今天的基督徒们彼此之间差别也很大,所以今天的基督徒不能称之为一个群体,不能有群体意识,不能抱团为自己发声,也不能争取宗教自由。因为今天的基督教同历史上的基督教千差万别,所以我们要认为“现代基督教诞生于1962/1869/1550/1054/325年,而不是公元0年”。这种说法可以成立吗? 显然是不行的。 因为现代的基督徒们有了“我们基督徒是一个信仰共同体”的信念,他们“认为”彼此之间是教友,那他们就是一个群体。当他们不再“认为”他们是一个群体的时候,基督教徒才停止作为一个群体而存在。当谈到历史的时候,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和历史上的基督徒们共享一个信仰,是一个宗教的信徒,那么他们就和历史上的基督徒们共享一个信仰。历史上的基督教是不断延续,不断演变到今天的,从未断代。今天的教徒们的老师们自认为是基督徒,教出了新一代教徒。老师的老师把信仰传承给了他们,这正是对他们“认同感”的一个佐证。现在世界上没有第二批人声称自己是基督徒,和他们抢这个身份认同,他们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自称“基督徒”的群体。这算是他们“认同”的另一个佐证。 既然我开头提到群体的认同需要两个因素。一个是自身的认同,另一个是群体内部他人的认同。那么理论上来说,证明“今天的基督徒”和“历史上的基督徒”属于同一信仰的最好办法是让他们回到过去,让历史上的基督徒对今天的基督徒的信仰投票加以肯定,这是最理想的办法。既然我们做不到这些,那么“历史上延续至今”“认同从未断代”,就是最好的证明方法。 用同样的标准来探讨民族认同,我们就会发现很多流行的观念就会不攻自破。比如一个说法是——“汉族是49年是划分的,这之前不存在汉族”——这显然是扯淡。另一种说法是“汉人内部千差万别所以群体不存在”,读者也会自己发现其可笑之处了——基督徒内部千差万别,无产阶级内部千差万别,这个“千差万别”难道影响了他们的认同? 还有一些说法更有欺骗性,如“民族是近代西方的思想产物,近代以前不存在民族”,这就跟“牛顿力学是17世纪发现的,所以之前物体在宏观低速领域的运动不遵循力学三定律”一样可笑。朴素的民族思想古已有之,民族主义思想也是不断变化的。拿“今天的民族主义和古代的不一样”来试图说明不应该有民族主义的,就跟拿“今天的基督教和古代的不一样”来试图说服基督徒放弃信仰一样可笑。 回过头来说民族认同。一个人属于某个民族,这是生下来就决定好的,几乎永远不会发生变化。这是因为民族有着多样且明确的外在指标作为边界和壁垒,这些指标使得共同体的第二个标准——“共同体内其他人对个体的接纳”能够轻易达成。即,通过对这些指标的判定,民族共同体内的其他人能轻易就“某人是否可以被接纳入本民族”产生共识,而非模棱两可或产生矛盾。这些指标就是语言,文化,和样貌(血脉)。 我们拿汉人举例子。汉人不仅符合“历史上延续至今”“民族认同从未改变”,更获得了现代分子生物学的支持——汉族的基因高度相似,与古时候相比几乎没有明显变化。大多数现代汉人正是古代汉人的直系后代。这一点更能说明汉民族成功延续至今,其牢固的边界远远强于许多“人造民族”。另外汉族还有一些特殊性,如语言文字:汉语,在世界的语言文字体系中,是独树一帜的,自成一体的。与其他民族的语言有着天然的边界和隔离,这更塑造了汉族这一古老和独特的民族。这也是很多汉人到欧美国家后觉得“难以融入”的根本原因。 民族的边界可以“硬”到什么程度?我们可以拿阶级认同来做对比。众所周知,阶级认同的标准是“是否占有生产资料”。按这个标准,一位农民,占有土地和牲畜作为生产资料,显然他是资产阶级。然后他选择进城务工,做了典型的无产阶级——工人,那么他的一生将在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中多次切换,“阶级划分法”对他几乎没有意义。再比如,是否占有生产资料这个标准本身的单一和不明确,就为阶级划分带来很多麻烦。一名名牌大学的白领,眼界宽广,月入3万,但他不占有生产资料,是被剥削的无产阶级;一位辛辛苦苦劳作种地的老农民,疲于奔命,年入1万,但他因为占有生产资料,居然是小资产阶级(你也配当无产阶级?……)试问这种划分科学吗?由此可见,阶级认同真是一种定义不明,而又经常变化的东西。 再比如,一位十平米小卖部的店主,雇佣了自己的亲友看店,因为他通过雇佣关系盈利,所以是资本家。而另一位大企业的职业经理人,年入百万,因为他是被雇佣者,也不占有生产资料,倒成了无产阶级了,应该革前者的命,真是奇哉怪哉!一个人的教育水平/行业/地区/收入显然都比“生产资料”更能诠释他的社会属性。 再举一个历史上的例子,抗日战争的时候,面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代表大资本家和大地主”的国民党和“代表无产阶级”的共产党联手抗日,毛泽东认为,在抗日战争时期,民族矛盾是第一位的,阶级斗争必须服从民族斗争。抗战爆发以后,民族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阶级矛盾下降为次要矛盾。平时阶级斗争喊得响,一遇到真正的考验,就捡起民族矛盾的大旗。苏联也一样,这边杀地主富农杀得爽,结果遇到卫国战争存亡之际,就把垃圾堆里的拿破仑战争的沙俄将军们请出来贡上了,一边高喊“俄罗斯母亲”。所以说阶级认同和民族认同,到底哪个才是根本认同呢? 回过头来看民族,语言/文化/样貌几大要素,非常清晰,也非常明确。我将在下一节讲解这几个要素具体是如何发挥作用,影响民族认同,进而影响整个民族的构建的。 民族的延续性和不易改变性 民族的特征就在于他的延续性/不易改变性/排他性。 何谓延续性?就是民族的认同总是代代相传的,“自然延续”的。比如我是汉人,我认为自己是汉人;我所处的社会认为我的长相和他们没什么区别;我说汉语,能在汉人的圈子里完全融入。我的孩子在正常情况下也会遗传我的长相,生活习惯以及语言。那么我的孩子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也会被认同是汉人。除非,他的肤色因为基因变异产生了变化,让他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汉人,或者他生活习惯突然完全和西方人相同了,再或者他不会说汉语,然后再加上他自己选择不再当汉人,这时候他才会从汉人群体中脱离。 … Continue reading 论汉族和所谓“中华民族”——民族和国族的真相